第四十四章(2 / 3)
上王之牧惯用的双鹤蓝釉瓷枕拿了来,叁步跨出门槛,用力一抡一甩,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价值千金的瓷枕崩裂为四处飞溅的碎片。
观棋下意识抹了把额上虚无的汗,心惊胆战,被砸中了可是要死人的~
虽然他心中也暗自怀疑自己连同这两个家奴的命是否真的有国公爷爱用的瓷枕贵重。
翠环挣脱两人,战兢兢挪过去,扯扯姜婵的袖口,“娘子,罢了吧,不要紧的,奴婢去去就回。”
“不成!”姜婵忙将她护在身后:“你看那穷凶极恶的样子,让他们带走了你,准要吃苦头!”
翠环拗不过她,只得站在她身旁。
观棋恶狠狠道:“挡一时不能挡一世,你又不能一直将她护着,这贱奴终有一日是要出了这门的。”
“你少给我得意,”姜婵面色惨白地诡笑,“你只管说是我要护着她,替她出头。要是她出事了,我唯你是问,拼了命也要拿你陪葬。”
观棋哑然,没料到她口出之言竟然如此霸气无畏,不由被她噎得半晌说不出驳斥的话来。
忽地翠环骇叫一声,伸手直指门外,原来是王之牧不知何时亲到。只见他负手而立,脸色黑得吓人。
“姜氏。”他蓦地开了口,罕见地正式叫了她的名字,随即再不发二字,意图明显。
姜婵手指微缩,抿唇低眼,她没耳聋,当然听得出他那郑重唤她的二字下的戾气有多重,虽明知他未说出口的话是要逼她自己懂进退,可事关翠环的安危,她不能退后。
“有什么话大人不妨来问奴婢,翠环不过是奴婢的下人。下人知道的事主子自然全知,主子不知的事下人怎会知道。”
翠环不禁替她捏了一把汗。
“你倒有脸说出这番话。”王之牧淡淡发话,声音却听不出喜怒,却让她莫名其妙地觉得胆寒。
她虽脸皮极厚,但也知道王之牧这是在讽刺她镇日欺骗他、蒙蔽他。
不过,虽则她仍涎脸涎皮地当面气他,但瞧见她一头黑发仍未绾束,面颊素净,倒像是二人私下时只能被他瞧见的模样,此刻院内那叁个外男虽皆是低头,不敢直视,他仍不悦地酸涩她这副只属于他的模样被别的男人瞧了去。
观棋真是越发不会办事了!
“观棋,带二人下去领罚。翠环……先去外间候着。”
不是立刻降罪就好,姜婵忍不住松了口气,遂安心地拍了拍翠环的手背,示意她去外头先候着,万事皆放心交由她来处理。
他嘴角微翕,却也无言。
闲杂人等已退出内院,廊下只余二人。
王之牧扬袍坐于廊下,盯着她。
此番闹的动静太大,姜婵决心好好认错,遂也不管那地上犹有水渍和碎瓷,便毕恭毕敬地跪在他膝前。
王之牧眉头微皱,恼恨明明她什么都还未交待,自己心下却已有饶恕之意。她这般抓乖弄巧地伏在他膝前,眼里澄澈润明,就连襦裙的膝盖处被微微浸湿,脚旁仍有碎瓷的边角险险贴近都不管不顾。
她以一敌叁时,一双眼亮得慑人,看得他移不开眼,是那么强烈地印入他脑中,但转眼又他看她面色苍白,却还在死撑硬犟,不由得既心疼又旋怒。
他虽一直都知道她并非那副面上的守礼懂矩的乖样,可没想她能为一个丫头闹到这份上。虽说他并不欣赏这份鲁莽傻气的义气,但的确有些连他自己也不懂的动容。
她孤身对敌时的骁勇,一如她那些在床笫间胆大放肆的浪行,让他镂心刻骨,甚至比她在床上的媚态还令他流连。
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呢?
他沉思未语时,姜婵的脑筋急转,一瞬已转了几千几万回,他到底要罚翠环什么呢?亦或是他到底要借惩罚翠环逼迫背后的自己承认什么呢?
是私下做的那些小买卖被他发现了?还是用他的赏钱做生意东窗事发了?亦或是姜涛来京已被他抓住了?
都不是。
她大胆作出推断。
如果是这叁者,他不会如此小惩大诫般的姿态,莫非是?
她豁然贯通。
她试探询问,果然被他当面点出媚药时她还有点怔神,没想他是为了这么件小事。
他想要泄欲未得,她牺牲自己满足他,怎的他还一脸动怒。虽然这确实不是什么见得光的伎俩,看他此刻隐恨的模样,倘若目光能够杀人,那她早已被他凌迟得千刀万剐。
不过她可不敢当面再火上浇油他,遂乖巧伏地叩首:“求大人饶了翠环,都是奴婢的主意。”他何时见过她在他面前露出过这种卑恭的神色,怔然的同时,又涌上一股熟悉的怒气。
她云淡风轻地认错,好似不知他未发出的怒气有多大,事态有多严重,顿时他的脸色愈发冷峻起来。
她根本不知自己如今有多么心搐难言,王之牧此生第一次觉得有些羞愤。她竟然这般讨厌自己的亲近,莫非以往的情事全都是这般,她都是表里不一装出来的,其实只要是个男人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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